第九章 五百萬,買不到這句話
魏承業把名片放到桌上,先看了倉庫,再看港口的向海一號。
「夏先生比我想的年輕。」
他做設備代理,消息來得很快,知道島上出現了一套特別的備援設備。文修已經替以恩問清來意:想買區域獨家代理權,先付五百萬元。阿浪端茶進來,聽到數字,茶盤差點歪掉。以恩沒有碰合約。
「設備正在試製,能交多少要先確認。」
「我可以等。」魏承業微笑,又拿出一張行程表。
他想帶客戶上島看示範,但日期正好撞上公開說明會。
「那天島上如果吵成一團,客戶看了難免擔心。你是出錢支持的人,應該能勸大家先緩緩?」文修翻合約的手停了。
以恩把行程表推回去。
「參訪可以改天。」
「五百萬只是開始。有了生意,你能幫更多人。」這句話,以恩自己也說過。
他看著對方,忽然明白相同的話,可以拿來做多不同的事。
「設備賣的是供電能力。居民說不說話,不在報價裡。」魏承業收起笑。
「做生意,別把路走窄。」
「所以我沒有拒絕談設備。我拒絕你這個條件。」屋裡安靜了幾秒。
魏承業收回合約,起身離開。阿浪等車聲遠去,才慢慢坐下。
「五百萬。」
「聽到了。」以恩說。
「我只是確認,我剛剛沒有多聽一個零。」文修把沒動過的茶推給他。
「去點貨。那五百萬不是我們的。」公開說明當天,座位很快坐滿。
以恩坐在居民中間,沒有上台替大家發言。秀蘭攤開整理好的文件,代表眾人逐項提問。這批有多少?何時運?接收前要完成哪些確認?相關資料何時提供?居民如何參與後續處理?來說明的周主任先按準備好的內容回答。
「一切會依既定程序,」秀蘭抬起頭。
「我們問的是日期和資料。請一項一項回答。」有人鼓掌,又很快安靜。
文修與受邀的獨立專業人員協助釐清技術問題,律師則把應回覆的事項逐條記下。到後來,周主任不得不承認,現場帶來的資料不足以回答所有問題。
「我們會回去彙整。」以恩這才舉手。
「在資料補齊、疑問回覆以前,這批會繼續照原安排運入嗎?」周主任停住。
記者抬起相機。秀蘭把筆放在紀錄紙上,等他的回答。最後,對方表示會立即向上呈報居民要求,並在約定期限內給正式書面答覆。沒有當場宣布勝利。但這一次,問題、期限與承諾都留在同一份紀錄上,雙方各拿了一份。散會後,秀蘭站在門外。
「你拒絕那筆生意的事,我聽說了。」
「只是拒絕那個條件。」她點頭。
「謝謝。」以恩望向遠處的海。
「等收到正式答覆,再謝。」那晚,工坊傳來另一通電話。
一名看過技術測試資料的設備商,願意先談三套試用採購,不要求獨家,也不問說明會。
文修在電話裡說:「金額沒五百萬大,但條件乾淨。」以恩笑了。
「這筆,認真談。」掛掉電話,他發現系統沒有發出獎勵。
拒絕一張支票,本來就不代表事情做成了。他把說明會紀錄放到桌上,繼續等那封真正重要的回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