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這次,船運來我們要的東西
「你說看看,是看多大的?」阿浪站在港邊,指著一艘貨船。
以恩尚未回答,文修先開口。
「先看貨。買船之前,至少知道要運什麼。」碼頭旁,秀姨正跟人問消息。
她訂的貨仍在台東,原本安排的運送臨時改了。
「再等下一趟?」
她皺眉,「冰箱修好了,裡面卻沒東西賣。」附近幾個人也圍過來。
有人等抽水機零件,有人等屋頂材料,也有人託買米,問了幾次都沒下文。以恩拿出本子。
「貨在哪裡、多少件,能不能都寫給我?」秀姨看著他。
「你修機器,現在連船也修?」
「先試著修一下大家等貨的時間。」阿浪立刻拉張椅子坐下,拿筆開始記。
不到中午,紙上已經有十八戶。東西其實沒有多到裝不下,只是散在不同地方。誰去收、誰確認、怎麼一起運,始終沒人統籌。文修看完清單。
「工坊有空位,可以先集貨。」以恩點頭。
他終於知道,系統要的第一步是什麼。不是站在港邊許願。是讓該到的人,真正拿到東西。當天下午,他們借電話聯絡台東。文修請工坊的人接收貨物,阿浪逐戶核對,連誰家的螺絲裝在哪個袋子裡都記下來。以恩則找到一名跑貨運的船長,李進海。
電話那頭先問重量、尺寸,再問裝卸安排。確認船況、航程與合適的天候後,李船長報了價。這趟加上集貨與搬運,預計六萬元。阿浪聽見數字,筆停在紙上。
「我們自己的材料,才幾箱。」
「這一趟先把事情跑通。」以恩把預算記下,付了訂金。
他沒向居民收這次的額外運費,也沒答應以後永遠免費。先讓大家知道,貨可以有清單、有日期,也有人負責。三天後,天候適合出航。清晨,阿浪就到倉庫等,隔一會兒問一次船到哪裡。以恩被問到第三次,抬頭看他。
「你一直問,它不會多出一個引擎。」
「我知道。我是怕它忘記我們。」這句話讓以恩安靜了一下。
「這次不會。」上午,貨船進港。
阿浪一眼認出船名,抓起清單就跑。李船長走下來,看著等在碼頭的年輕人。
「夏老闆?」以恩伸手。
「辛苦了。」
「第一次見有人訂船,清單連哪家阿姨的鍋蓋都寫。」阿浪從旁邊插話。
「那個很重要,少了她會念一年。」船長笑起來。
貨物一件件卸下。米袋搬上車,屋頂材料綁好,抽水機零件交到等了許久的人手裡。秀姨拆開紙箱,確認飲料數量,眉頭終於鬆開。
「全到了。」一名老人抱著新電風扇,摸了摸外箱。
「我女兒幫我買的,總算送來了。」以恩看著阿浪在名字旁一個個打勾。
最後一戶簽收時,金色文字亮起。
系統提示:十八戶物資交付完成。
海島運輸協調流程建立。獎勵:新台幣六十萬元。階段資產解鎖:近海運輸船舶一艘。附交付檢驗、權屬資料及首期營運準備金。以恩盯著那句話,心跳忽然快了。真的是船。不是圖示,也不是預覽。
他只花了六萬元跑通第一趟,系統便連同下一步的本錢一起送來。阿浪抱著空箱經過。
「你又在笑?」
「我們有船了。」紙箱掉到地上。
「你昨天明明說先看看!」
「看完了。」阿浪回頭望向貨船。
「這艘?」
「另一艘,等待接收。」李船長聽見,走過來問了幾句。
以恩把可查閱的船況資料給他看,請他協助評估交付與後續營運。船長看完,收起笑容。
「船不錯。但有人開、有人養,才跑得動。」
「所以想跟你談合作。工錢、油料、保養都列清楚。能不能出航,你決定。」
「你這個老闆不催?」
「我催交貨,不催你拿命換。」李船長望了他幾秒。
「好。明天把資料帶來。」傍晚,向海工程隊的貨車繼續送最後幾件貨。
阿浪坐在車上,忽然問:「船要叫什麼?」以恩看著後照鏡裡逐漸遠去的港口。
「等接收完成,再一起取。」
「叫大富大貴?」
「你怎麼一直記得?」
「不能當工程隊,當船名也可以啊。」文修坐在旁邊,忍不住笑出聲。
回到倉庫,明叔正等著。他拿了一袋魚,說是幾戶人家託他送來。
「今天大家都在講你。」以恩接過袋子。
「講什麼?」
「說你真能把東西弄進來。」明叔停了一下,望向海面。
「就是不知道,有沒有本事把不要的弄出去。」以恩抬起頭。
不用問,也知道他指的是什麼。明叔從口袋拿出一張抄著消息的紙。
「聽說又有一批廢料要來,時間尚未弄清楚。有人準備去問。」以恩放下魚袋,接過那張紙。
碼頭上的歡笑仍在耳邊。他忽然更清楚,自己為什麼要有工坊、有船、有足夠的錢。
「誰在問?明天帶我去見他。」這一次,他不打算只站在岸上等消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