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 這一次,文件上沒有暫緩兩個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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秀蘭的資料櫃,換過兩次。第一個太小,第二個裝滿後,連門都關不上。這幾年,每次出現新的運入安排,她和夥伴就再次核對、提出問題、要求公開說明。有人離開,有新人加入,那些翻得發白的文件,始終沒有被收進倉庫最深處。
以恩提供經費與專業協助,卻沒有拿公司的名聲,換一句只有他聽得見的承諾。到了正式協商那天,會場外來了很多人。明叔穿著難得整齊的襯衫,一路摸自己的口袋。阿浪問他忘了什麼。
「第一次收到暫緩文件那張影本。我帶來了。」多次協商後,新的處置安排終於進入正式文件。
停止新增運入蘭嶼,既有貯存另列清冊,啟動移出與後續處置計畫,執行進度由居民代表及外部專業人士共同監督。這是平行時空裡,由一件件累積的工作推動出來的結果。不是以恩簽一張支票,便能替所有人宣布。
文件送到桌上時,秀蘭先看條文,再核對附錄,最後才緩緩坐下。
阿浪忍了很久,終於問:「這次,可以高興了嗎?」秀蘭抬起頭,眼裡有淚,嘴角卻在笑。
「可以。新增的,停止了。」明叔把舊影本攤開,放到新文件旁邊。
「這張,我終於可以不用一直帶著。」會場裡先是一片安靜,隨後掌聲一陣接著一陣。
以恩坐在人群中,沒有起身。他看見幾位長輩握著彼此的手,也看見年輕人把消息帶到外面。自己曾經在新聞裡讀過的漫長等待,在這個世界,終於被真正往前推了一大步。
系統提示:長期支持居民參與及公共問題改善,重大階段成果成立。獎勵新台幣十億元。
環境修復專項資產權限提升。龐大的數字浮在眼前,他卻第一次沒有急著往下看。秀蘭走過來,遞給他一杯水。
「你怎麼沒笑?」
「我怕一笑,就停不下來。」她也笑了。
「那就先笑。明天再做後面的事。」晚上,聚落裡有人煮飯,有人把桌子搬到戶外。
沒有公司舞台,也沒有老闆致詞。以恩端著碗,坐到明叔旁邊。
明叔問:「剩下那些,真的有辦法嗎?」他沒有說很快,也沒有說一定容易。
「我正在找辦法。現在有人、有設備,也有能撐下去的錢。」明叔點頭,替他夾了一塊魚。
「那先吃飽。以前等別人回答,現在至少知道,你明天真的會去做。」那晚,許知遠傳來一封簡短的訊息。
最後一位核心研究人員,已經答應加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