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 原來,真的可以不用再算便當錢
一九九四年,向海的儲能與海島型供電設備,已經在幾個海外市場取得穩定客戶。真正讓公司規模跨出去的,是一份長期技術授權合約。對方原本只想買設備,參觀完製造與維修流程,改成希望在當地合作生產。
談判持續了幾個月,技術範圍、品質責任、售後服務與授權費用逐項確認。以恩沒有把所有東西一口氣賣斷,文修也不接受只掛向海名字、卻無法確保品質的安排。合約簽下那天,美玲姐把估計收入寫在白板上。阿浪數完零,坐了下來。
「我站著,好像比較容易算錯。」以恩望著那個數字,反而很安靜。
從前他以為,賺到一百萬,就能放心。後來有了一百萬,又怕下個月出事。如今公司的現金、訂單、資產與備用金分得清楚,即使他一段時間不盯著,也有人能把事情做下去。這種踏實,才真正讓他鬆開肩膀。
年度結算後,公司依法處理稅務與分配,保留營運、研究和維護經費,再發員工獎金。個人分到的錢,也終於不再和工程隊的工具費混在一起。以恩拿著自己的帳戶資料,想了一晚,第二天跑去買了一台普通的新車。阿浪看見後失望了。
「就這樣?我以為你至少買一台會飛的。」
「你昨天才說,貨車冷氣不夠冷。」
「那是工作需求。這台是老闆的尊嚴。」以恩把鑰匙收起來。
「我的尊嚴,先從不用推車發動開始。」
他另外替母親安排了一次完整的休假,陪她回蘭嶼吃飯。
母親坐在熟悉的桌邊,看著自己的兒子,半天才說:「現在叫你回來,你是不是又要說工程做完?」以恩的筷子停了。
他忽然想起那通只講了四十七秒的電話。這個時空的母親並不知道,他曾經把一句回家,拖成了再也沒有機會。
「不用等工程做完。」
他回答,「我今天就在。」外婆替兩人夾魚,像那是再普通不過的一頓飯。
晚上,系統跳出海外使用成果。技術已在多處改善供電可靠度,也形成新的就業與維護服務。獎勵是三億元,以及進階能源控制技術。以恩看完,關掉介面,沒有立刻打電話給文修。客廳裡,母親正在講他小時候偷吃的事。阿浪聽得很認真。
他走回去,坐下來。這一晚,公司沒有倒,世界也沒有停。他只是終於有空,陪家人把一頓飯吃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