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老闆,門口都是來找工作的
以恩隔天到倉庫時,阿浪正坐在門口,手裡拿著一塊紙板。紙板上寫著,應徵請先吃早餐。
「誰教你的?」以恩問。
「外婆。她說沒吃飯的人容易答應不合理的薪水。」門外頓時笑成一片。
除了阿浪的堂哥,另有兩名剛從台灣回來、和以恩一樣是達悟族的青年、一位做過工廠帳務的婦人,以及帶著孩子來問能不能兼職的母親。以恩原本只準備找三個人,最後搬了張椅子,直接坐進人群裡。
「先講你們會什麼。沒有經驗,也可以講想學什麼。」
一名青年低聲說:「我只會搬貨。」
「有駕照嗎?」
「有。」
「願意學倉儲和設備保養嗎?」青年抬頭,點得很快。
婦人把一本舊帳冊放到桌上,記帳清楚到阿浪看完,默默把自己那本藏進背後。以恩當場請她協助帳務,稱呼她美玲姐。
她翻開公司的收支,第一句便是:「你這不是沒賺錢,你是根本沒好好算自己花多少。」阿浪露出遇見救星的表情。
「終於有人敢講了。」下午,文修把工具擺成兩排。
第一排給已經有經驗的人,第二排給學徒。他沒先講複雜的原理,只拿起一條損傷的電線。
「遇到不懂的先問。問問題不扣薪水,亂猜才可能害人。」有人笑,有人把這句寫進筆記。
以恩從門口看了很久。他前世學手藝時,常被罵到連問題都不敢問。現在,他付得起讓人慢慢學會的時間。培訓持續了三個月,薪水按月進帳。有人學會接單,有人開始整理維修紀錄,阿浪的堂哥跟著船員學習海上工作。
第一批學徒獨立完成的工作,是把幾戶老人家的照明和供水問題逐一處理好。驗收那天,一位阿嬤拿出自己種的芋頭,硬要塞進工具袋。年輕人笑著躲,以恩在旁邊看得也笑了。
系統提示:在地技能培訓與穩定就業成果成立。獎勵新台幣五百萬元。解鎖資產,模組化教學工場及學員生活補助專戶。
新的教學工場可以分批交付,卻得先有合適場地。以恩沒有急著圈地,找使用人、權利人一起談,最後選了原本閒置的既有建物,按約付費整修。
阿浪摸著新工具櫃,忽然說:「我以前想去台灣,是怕在家裡沒用。」
「現在呢?」
「現在你一天找我十次,太有用了。」以恩笑著把一份職務表遞給他。
倉儲與配送負責人,阿浪的名字寫在最上面,下面是調整後的薪資。他看了兩遍,沒有立刻說話。
「怎麼,不滿意?」
「不是。」阿浪摸出那把最早的倉庫鑰匙,放在桌上。
「我只是想,原來提水管,也能提到這裡。」門外,一批新學員正在排隊領工具。
台東傳來的電話,幾乎同時響起。第一批試用設備的客戶,準備正式下單。這次,要一百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