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五章 回家的船票,開始買不到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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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運分批推進的同時,向海的日常也沒有停。一批又一批回鄉的人,擠滿了阿浪的工作表。他以前最怕貨沒到,現在最怕訂位的人突然又多帶兩個箱子。
「回家可以,家當不能當場多出一整間!」
電話那頭笑著求他幫忙,他嘴裡抱怨,手上仍開始找適合的運送安排。有人回來做設備維護,有人開餐館,有人參與旅遊服務,也有人只是發現,遠端工作與更可靠的通訊,讓自己不必一直住在外面。向海沒有把所有人都收進公司。
它提供技術、物流、採購與合理的合作機會,讓不同的生意自己生根。美玲姐把經營課辦到晚上,第一堂先教大家分清楚收入和賺到的錢。秀姨聽完,回店裡重算一次,隔天宣布不再讓阿浪賒飲料。阿浪非常後悔替她報名。
一九九零年那個提不動水桶的小晴,如今準備離島升學。她拿著獎學金申請書來找以恩,第一句卻不是謝謝。
「拿了獎學金,是不是就一定要回來替公司工作?」以恩把條款翻開給她看。
一般獎學金不綁工作;另有明確服務約定的培訓計畫,才需要先說清楚,讓人自由選擇。
「妳先選自己想學的。」小晴想了很久。
「我想學環境工程。」
「那就去。」
「如果外面也需要我呢?」以恩笑了。
「那就幫那裡的人。家不會因為妳出去,就把門鎖起來。」她低頭看著申請書,肩膀終於放鬆。
那天傍晚,阿浪把一張回鄉就業統計放到桌上。以恩看完,沒有立刻想下一棟大樓。他先問,現有住宅、供水、交通和服務,能不能承受新增的人與需求。居民不想看見自己的生活被擠出去,夢幻島也不能靠把房價推高來證明成功。
新增宿舍與住宅支持優先使用合適的既有場址,安排透明,不拿來短期炒賣。旅遊接待則依各地承受能力調整,沒有為了多賣幾張票就無限擴張。
系統提示:多元在地生計與人口返鄉形成持續成果。獎勵新台幣三億元。解鎖公共交通與生活服務升級資產。
阿浪看到新車的資料,立刻坐直。
「這次總該有冷氣了吧?」以恩笑著點頭。
下一個夏天,安靜的小型電動接駁車開始載人。外婆第一次上車,司機認出她,特地扶了一把。
她坐好後,望著窗外說:「以前等你回來,常常要等很久。」以恩坐在旁邊。
「現在呢?」
「現在我出門買菜,你都想跟。」他笑了,沒有反駁。
車沿著熟悉的路慢慢前進,窗外的海依然是那片海。只是回家,終於不再像一件要賭運氣的事。